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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访孙向晨 | 当我们谈论通识教育时我们在谈论什么

来源:搜狐 | 时间: 2017-06-08 20:05:01    

导读:原标题:专访孙向晨 | 当我们谈论通识教育时我们在谈论什么 如果你是刚刚听说通识教育的大一小鲜肉,你一定会好奇通识教育对你未来的四年意味着什么;如果你是已经经历过n次小班讨论磨练的学长学姐,你或许会有经验/建议/吐槽要对我们说。 广度与深度不可兼得,为何需要通识教育? 带小班讨论的助教水平够不够? 大一小鲜肉如何才能不在讨论课上被老腊肉碾压? … 小编已经冒着“绳命危险”努力的接收到了大

原标题:专访孙向晨 | 当我们谈论通识教育时我们在谈论什么

如果你是刚刚听说通识教育的大一小鲜肉,你一定会好奇通识教育对你未来的四年意味着什么;如果你是已经经历过n次小班讨论磨练的学长学姐,你或许会有经验/建议/吐槽要对我们说。

广度与深度不可兼得,为何需要通识教育?

带小班讨论的助教水平够不够?

大一小鲜肉如何才能不在讨论课上被老腊肉碾压?

小编已经冒着“绳命危险”努力的接收到了大家的信号,专门请到了复旦大学核心课程委员会主任、哲学学院院长孙向晨教授为大家答疑解惑。让我们接下来静静地看孙老师如何接招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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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1:我们为什么要接受通识教育?

孙:中学时代,同学们的奋斗目标是高考,如果在大学里仍然过分强调各类学科的专业化,只为毕业时找到一份好工作,那么整个教育的过程就会变得非常功利化。其实,教育的目标首先在于培养一个人,包括完整的人格和独特的个性、开阔的视野、犀利的眼光、高远的志向,这些都是需要后天培养的,通识教育很大一部分的作用正在于此。

从理想层面来讲,通识教育可分为三个层次。首先,培养一个健全的人。中国传统文化就强调“学以成人”,教育的目的首先不在于行业的技能。成为一个健全的人与后天的学习教育分不开,中国古代培养士人有“六艺”,罗马培养自由公民有“七艺”,这就是教育的悠久传统。现在的教育在这方面有所缺失,认为这些育人的目标可以自动成长,其实这同样是需要全方位的培养,因此,我们应该回归教育的本原。19世纪初,柏林大学建立,被认为是“现代大学之母”,其在教学之外,更加重视研究,强化了知识的探究,追求科学的发展。现在的大学都有这样一种转向,其极端的表现就是中国大学向苏联大学形式的学习,例如严格分科化的石油大学、农业大学、林业大学等,但是在每个知识门类中,它都不是以培养人为目标,而是以知识分化、研究推进、培养技能为目标的。当然,在现代大学中“培养人”与“知识探究”这二者是不可偏废的,但如今我们的大学显然比较偏向于专业、知识以及技能的培养,在人的培养方面是不足的。在这个大背景下,通识教育的实施就势在必行。通识教育的第一个层次就是要回归到培养人的传统。

第二个层次,通识教育重视跨学科视野以及终身学习能力的培养。工作会对一个人提出各方面的要求,这就需要大学生在校期间能有全方位地发展。在复旦的通识教育模块中,通识教育不仅增进学生对于中国文史传统的了解,培养哲学的反思和批判努力,加深学生对于世界文明与现代社会的理解,还努力拓展学生对于数理世界、物质世界、生命和生态系统的认识,此外还有对于艺术实践活动的体认。广阔的视野与培养整全的人格也是相互关联的。从知识的角度,从学术视野的层面来看,全面培养一个人的未来,培养一种终身学习的能力,都不一定是专业学习所能做到的,这就需要通识教育的存在。

第三个层次,通识教育要培养一个公民在社会上用来表达自我所必备的技能。这些技能尤其包括口头的以及书面的表达能力(包括本国的语言与外国的语言),宽泛来说,甚至还包括计算机等基本技能,这些技能并不是专业、行业的技能,而是普泛的公民技艺。我们可以看到,通识教育要紧紧抓住“对人的培养”这个核心,培育学生广阔的知识视野、终身学习能力,以及教会学生掌握基本的公民表达的技艺。这些东西不是专业教育直接就可以培养的,这表明通识教育存在很有必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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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2:同学们知道通识教育的作用,但还是认为广度和深度不可兼得,尤其是理工科的同学学业任务重,时间有限,可能会产生抵触心理,对此,您怎么看?

孙:这确实是很现实的问题,虽然同学们都知道通识教育的初衷和理念是好的,课程设计得也挺好,可还是会有抵触心理。每个人的学习都会有惯性,从中学的课程,到现在很强的院系归属感,专业课都是第一位的,因此无论学校课程如何设计,学生总是会潜意识地把课程区分为专业课的和非专业课的,以此决定自己精力的分布。相反,以美国为例,大一新生进入大学首先是没有专业的,如果修读理科是在二年级选择,修读文科则是在三年级才确定主修方向。因此进入大学以后,他们有一个认真探索的过程,通过通识教育来寻找自己所感兴趣的方向,因此每一门课都很重要,以此发现自己的兴趣究竟在哪里。最开始不对专业作区分,相对来讲,学生就会认真对待每一门课程。但是我们还不是这样的。

平时,大家可能会比较宽泛地说通识教育的课程不好,深度与广度不可兼得,等等。但具体问同学在某一门通识教育的课上有何收获时,同学会发现自己还是学到了很多,比如说理科的同学去上一门和专业完全没有关系的通识教育课,泛泛而言,他可能觉得这是非专业课,会耗费很多的时间,但具体问他这门课究竟如何时,他会发现自己对于中国或国外的政治、文化、历史传统等有了深入的认识,收获是很大的。

同学们往往有着矛盾的心理,一方面水课简单、给好分,但学生心里一定是鄙视那个老师,想着复旦竟然会有这样无聊的课程;另一方面好课要求严格,花了很多精力,不定会有好分。因此他不一定会选,但会去旁听。所以,同学们既有理想的、有追求上进的,也有功利世俗的、想偷懒的、现实的考量。

非常需要说明的是,通识教育课程绝无可能耽误专业课学习,因为目前核心课程的学分为8至12学分,理科学生只需要修满8个学分,也就是4门课。4门课核心课在四年内学完,居然会影响到专业课的学习,这无论从哪个角度讲都绝对是一个借口! 有些同学对于课外讨论甚至充满着“深仇大恨”,认为生活都被课外讨论给毁了,其实仔细一算,这些真没有占用同学多长时间,反而是通宵游戏、社团活动等占用了同学们很多的时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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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3:其他校区的同学抱怨为了一节讨论课路途奔波很浪费时间,有什么解决方法吗?

孙:这个抱怨是有道理的,学校常务副校长包信和老师有一个新的思路,他 希望通识教育的课程能在2年之内修读完,而不是在4年之内修读完。这样,学生前2年就直接住在邯郸校区,不需要奔波。另外,核心课程可能会试点3学分的课程,学生抱怨说:“光花我时间却没有分”,对这些,学校也都是有考虑的。如果以后3学分的课,那么修满12学分只要4门课,修满8学分只要3门课,有讨论课的学生成绩,“A、A-”的比例也可以调整到40%,因为毕竟讨论课所需要花的时间多一些。

通识教育课与专业课不一样, 专业课强调系统和整体感,而核心课则强调以点带面,比如“《孟子》导读”这门课,通过读《孟子》,大概可以知道中国文化传统的仁义礼智,理解儒家思想的内涵,了解孟子与孔子的思想关联,由这门课引申出去对于整个先秦诸子的思想,以及中国心性思想传统都会有所涉猎,其视野是宽广的,而不仅仅只是知道《孟子》。 现在通识教育的新一轮改革在进行一项工程,就是要挤掉水课,让每一门课都能起到以点带面的作用,当然每个老师都有自己的个性和风格,这是需要保持的。要强调的是对学生必须严格要求,通识教育课或许不能让学生“脱胎换骨”,但最起码得让学生有一番经历,不能像听说书一样,听完就无所谓了。这样就没有达到教育的效果。“不花功夫却想拿好成绩”,这样的思想本身就是不对的。无论选到什么样的课,只要认真学,最好的回报,就是学到真本事,每一年都有最大的收获。有些同学的成绩表面看上去挺好的,但太精于“算计”了,都是一些水课堆积起来的,其实没有学到什么东西,这样的大学生活毫无意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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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4:有些同学认为小班讨论太多了,比专业课还要麻烦,您怎么看?

孙:去国外交流的同学就会发现国外的小班讨论很多,国外的本科生一门课2学分,一周还分2次上,还要加上讨论课,一门课所要花的时间和精力很多。在国外他们会通宵泡在图书馆,很晚才回寝室,因为讨论课不光是讨论,之前还需要有充分的准备,比如说阅读资料、归纳总结、写发言提纲,然后相互之间还得争论、辩护。 当他们称赞国外课程的高强度时,却不喜欢自己的学校也进行小班讨论,这是很没有道理的事情。

复旦通识教育的核心课程设计比较偏重于两个点:课程的思考点和训练点。之前我们的学习主要强调“知识点”,老师强调知识的系统性,而通识教育注重激发学生的思考点,引人深思。比如说学习《论语》,就还要去思考它和西方的思想著作有何区别,有何相似之处; 通过好的思考点,激励学生去寻找阅读材料、组织自己的思想、表达、倾听、反驳,与他人交锋,这就涉及“训练点”,通过明确重点,有一个很好的训练过程,训练是需要反复进行的。当然同学们以前在中学里面没有接触过,助教可能也不擅长于主持小班的讨论,甚至老师也是如此,所以小班讨论目前是有难度和挑战的,但大家都有一个学习的过程。

复旦旨在培养领袖人才,领袖人才很关键的一点就在于表达, 表达不仅仅要把思想阐明清楚,思想的阐述还要有力量,因为我们往往会选择倾听那些思想表达得清楚有力的人。在这个过程中,大家会发现思想和语言并不天然合一,好的思想需要有很强的组织能力与表达能力。而且必须学会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,不能从头到尾都都只是一个人在说,要给别人腾出时间,在大家都表达完观点之后,你的观点如何最能够说服人,那么你的领导力也就凸显出来了。这些东西都得经过反复“训练”,通识教育的小班讨论恰好是一个不错的练习平台。

讨论还可以帮助我们建立一个共同体,课上的同学都来自不同的学院和专业,大家围绕一个话题,比如“论人类社会不平等现象的起源”,相互之间可以用不同的视角提出敏锐的观点,碰撞出非常有价值的火花。 虽然通识教育课的小班讨论和专业没有关联,但作为一个知识人,作为一个文化人,你的社会良知,你应有的胸怀就在这些地方体现出来。

  专访孙向晨 | 当我们谈论通识教育时我们在谈论什么

孙向晨教授和他的书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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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5:通识教育课程的助教能否胜任组织小班讨论的任务,能力素质是否应该要提高?

孙:助教的要求其实很高,在组织小班讨论的过程中,他不是扮演“小老师”的角色,专门负责答疑,更应该像主持人一样,有高度的组织能力,把一堂讨论课安排得很妥帖,让学生讨论的焦点聚焦于老师所提出的问题上,并把学生提出的问题忠实地传达给授课老师。每次的小班讨论必须有序进行,效果不好的讨论课,通常表现为:各说各话、毫无秩序。国外的学生讨论往往将人数限制在12个以内,这是有规律的,圆桌会议人数如果在12个以内,每个人就都会有强烈的参与感,平等地参与,发言的障碍就会降到最低点,而人如果多的话,有些同学可能就很难开口表达自己的观点了。

国外的助教随堂听课,他们会给学生点明一些基础性东西,还创造机会让学生与学生之间有很好的认识与交流,比如说用5分钟的时间了解同伴,之后相互介绍同伴,而非自我介绍。 现在我们的师生、生生之间都缺乏有效的沟通互动,这是一个明显的缺点,学生也很不满意。有时老师上课讲得天花乱坠,一下课就扬长而去,同学们则一哄而散;同学之间也没有太多交流,听完课、考完试,就结束了,反正只对考试负责,不是对学习的真实内容负责。 讨论课的功能是综合性的,它还可以增进人与人之间的了解。

助教在讨论课上应当鼓励学生发言,给每一位学生表达观点的机会,不过,当学生举手时,助教有权利选择究竟谁来发言,并且要严格把控时间,不能让一位同学的发言挤占其他同学的时间。所以助教得保证同学发言有秩序,让同学发言有节制。有些同学往往不会认真倾听别人的观点,没有捕捉到别人思想的要害,却还借此滔滔不绝。在反驳他人的过程中没有给出必要的理据,助教此时有责任提醒同学给出有力的反驳观点, 助教的重心应该是一个好的主持人。

当然,助教作为这个领域的研究生、博士生,应该可以给同学们以一些知识性的提示,关键是就老师给出的文本、问题让同学们进行有序讨论。在这个过程中,助教也会在与同学们的互动过程中学习提高,思考一些曾经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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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6:大一“小鲜肉”如何在通识教育课上完胜高年级“老腊肉”?

孙:新生一进大学就问如何才能拿好成绩,如何与高年级学长学姐PK。这样的问题当然可以理解,但有点主次颠倒,本末倒置;因为你首先关心的应该是上一门课,如何能从老师那里真正地有所收获,检验自己是否“长肌肉”,是否汲取了很多养分,而不应该一开始就在意自己是不是能插上漂亮的“羽毛”。

其实,讨论课不在于比知识,大一新生不用担心自己要和高年级的学长学姐PK,任何人都是平等的,你只要有正常的理性思维,认真地准备讨论资料,在讨论课上积极发言,努力锻炼自己的逻辑能力。 通识教育的核心课程一个主要的方面就是要锻炼一个人的逻辑思维、语言表达能力以及对别人观点的准确把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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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7:什么样的课算是一门好的通识教育课?

孙: 首先,知识点和思考点不矛盾,并不是说思考点就不需要知识点,思考是要以知识为载体的,否则该如何思考呢?但有些老师上课讲得特别详细,所有的思考点都已经解释完了,以至于学生没有什么好思考的了,这也是不对的。

通识教育的课程绝非以教为中心,它强调的是以学为中心,老师要想方设法去激发学生自主学习, 让学生自觉地就思考点去搜集资料、思考问题、表达观点、自我辩护,所以这种考察方式与过往不完全相同,主要是看老师究竟有没有能力调动学生全部的动力,让学生自主学习。

任军锋老师的课就是个典型(《西学经典·战争志》),同学们被“虐”并快乐着,虽然学习任务辛苦繁重,但课程质量很高,作业量很大,通过这一门课,大家对于古希腊的政治世界、社会生活世界、战争、人生观都有所了解。 如果上完一门通识教育课,学生能够“褪层皮”,十年之后还想得起这门课,那这门通识教育课就是成功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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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8:同学普遍反映第二模块“哲学智慧与批判性思维”中的课程听不懂,很难理解,对此,您怎么看?

孙:是啊。我自己就是哲学学院。大家有这个反映,我也很着急。我想大概是哲学学院的老师容易将讲课的内容专业化,专业化的前提就需要有一定的知识量作积累的,比如说先得了解先秦的思想,才能理解宋明思想的转折在哪里?了解宋明思想才能继而理解现代新儒家继承的是什么,这些教学的进展都是进阶型的。 但目前老师可能对于专业课与通识教育课的区分度还不够高,往往高估了学生已经有的知识储备,可能很多内容只有哲学本专业的学生才能已经好地掌握。小班讨论应该是一个比较好的补充,可以把学生在学习中存在的问题凸显出来。之前,常有学生听老师讲课,觉得挺有趣的,但看书就似懂非懂了。现在学生一旦要讨论就傻眼了,因为他需要对概念加以反复地理解,并对此提出自己的观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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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9:同学反映很难选上前几门模块的课程,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吗?

孙: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。从宏观上看,学校测算通识教育核心课程的数量是够的。测算学校有多少学生、有多少核心课程、每门课多少人。总的来看,课程数量没有问题。但具体来说,有些老师的课程太受欢迎,在第一轮选课中选课人数可以高达1000多人,而这门课实际只能容纳200多人,所以选课被“踢”掉的学生比例就很大,抱怨很难选上课的学生自然就多了。我们今后要提高各门通识核心课的质量,并增加高质量通识课的开设数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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